那张契书上按着他的指印。
那一两定银,已经换成了父亲的棺。
他如今欠下的,不只是银子。
还有一段不得不去做完的“木七”。
旧堤尽头,芦苇渐稀。再往前,便能远远看见芦津镇临水一侧的屋脊与旗幌。白日里升起的炊烟早已淡去,取而代之的,是一道道从酒楼饭铺后头升起的热气。临近镇子的水埠旁,停泊的舟船b早晨更多了些,货船、客舟、画舫似的细长小艇,挨挨挤挤系在木桩边,缆绳Sh黑,随着水波轻轻绷动。
他在堤边一处浅水旁停了一下。
不是歇脚。
是低头洗手。
两只手浸进湖水里时,泥血一点点在水中散开,很快便被流动的波纹抹淡。方英杰洗得很慢,将指缝里的Sh土尽力r0u去,又擦了擦脸侧不知何时沾上的泥痕。
可有些东西不是水一冲便能g净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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