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本该尖叫、哭泣、逃命的时刻,她选择了沉默。
穿好衣服之后,她终于鼓起勇气再次转头看向床上的人。
齐铭还在睡,他的睡颜很安静,没有平时那种冷漠和防备,看起来甚至有些脆弱。昨晚那个蛮横的、失控的人,和此刻躺在床上的这个人,像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个体。
她的视线延伸到他的后背上,有好几道深浅不一的红色抓痕,每一道都是她的指甲留下的。那些痕迹像某种罪证,永远不可能被抹去。
陈可苏死死咬住嘴唇,不让自己哭出来。
她扶着楼梯扶手,一步一步地往下走,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,走到楼梯转角的时候,她的视线扫过了客厅,林昭予躺在沙发上睡得正沉。茶几上横七竖八地倒着空酒瓶和两个酒杯。
陈可苏站在楼梯上,看着她男朋友的睡颜,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流了下来。
林昭予的脸埋在沙发靠垫里,呼吸平稳而绵长,嘴角甚至带着一点笑意,像是在做一个很好的梦。她伸出手,极轻极轻地把他身上滑落的大衣往上拉了拉,盖住他的肩膀,然后缩回手,像被烫到了一样快步走向玄关。
房子的大门发出一声轻微的卡榫声,在她身后阖上了。
外面的雪已经停了,阳光照在积雪上反射出刺眼的白光,街道上到处都是圣诞节早晨的宁静和安详。几个小孩在不远处的公园里堆雪人。
陈可苏裹紧外套,沿着剑桥的街道深一脚浅一脚地走。她拿出手机,萤幕上有好几条未读讯息,都是昨晚发的。顾效景发了圣诞快乐的表情包,石溪发了一张雪景的照片,还有她妈留的语音讯息,说面馆今天休息,她爸做了她最爱的糖醋排骨,问她在美国吃得好不好有没有想家。
她把手机翻到背面,不敢再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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