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。”李岳闭了闭眼,声音低得发颤,“一辈子都是。”
江晨没接话。
他还站在那个凶狠的位置上,脸色冷,肩膀绷着,嘴角也还是那副随时能骂人的样子。可他的手先泄了底,绕过去抓住李岳的手腕,抓得很紧,像要确认这只手是真的在这里,不是他一松劲就会消失。
李岳没有挣,只把掌心慢慢翻过来,让江晨抓得更稳一点。
这个动作又把江晨刺了一下。
他低头看着李岳的手。那只手很大,掌心有枪茧和旧伤,手背上还有常年熬夜、抓捕、写材料留下来的细小裂口。这样一只手,平时能按住嫌疑人,能握方向盘在凌晨的城市里开一整夜,能在案发现场隔着手套翻检证物,能把一堆乱线理成一条清楚的路。现在它却摊在江晨手里,任他抓着、压着、命令着,像把最后一点主动权也交出来。
江晨很想把那只手甩开。
他讨厌这种感觉。讨厌李岳明明什么都没要求,却让他觉得自己欠了天大的债;讨厌李岳越安静,他心里越乱;讨厌这个男人用一种近乎固执的温顺,把所有退路都堵死在他面前。
于是他又去按李岳胸前那枚标记。
这一次力道比刚才更轻,几乎只是一个警告。李岳却仍然立刻停住了呼吸,肩背绷紧,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他。江晨从那点反应里确认了什么,眼眶更红,嘴上却更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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