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没有恶心你。”厉雪臣盯着他,声音一下拔高,带着委屈和着急,“我昨天那通电话不是那个意思!我只是在跟朋友赌气,我气你什么都不告诉我,气你一直躲着我,我才那么说的!”

        西门鹤澜终于慢慢转过头来看她。他的眼底全是血丝,像一夜没睡的人被从冷水里捞出来,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濒临破碎的疲惫。他看着她,嘴唇动了动,像是想说什么,最终却只发出一个极轻的音节:“是吗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那语气淡淡的,像不信,又像不敢信。

        厉雪臣的眼眶一下就红了。她松开他的手腕,改成抓住他的衣领,把他拉低一点,逼他看着自己:“我要是真觉得你恶心,我早走了。我为什么还要冲进去?为什么还要把你抱出来?为什么在这里守了你一整夜?”

        西门鹤澜被迫看着她的眼睛。那双眼睛亮得厉害,像烧着一层薄薄的火焰,里面有泪,有气,有他不配拥有的笃定和柔软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忽然觉得胸口像被人捣了一拳,疼得呼吸都漏了一拍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厉雪臣。”他叫她的名字,声音轻而哑,像在确认某种不可能的东西,“你到底想怎样?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我想怎样?”她松开他的衣领,抬手抹了一把眼睛,声音里还带着哭腔,“我想你活着。我想你好好活着,不要再为了别人一句话就把自己弄成这副样子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她的眼泪又掉下来,像关不住的水,顺着脸颊滴在他的被子上。西门鹤澜看着她,喉结滚了滚,忽然伸出发颤的手,轻轻地落在她发顶,像在碰一样易碎的、他怎么都不配拥有的东西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别哭了。”他说,指尖虚虚地停在她发丝间,没敢再近一步。

        厉雪臣却像得寸进尺,仰起头,把他的手拉下来,贴在自己泪湿的脸上。他的掌心冰凉,她的脸颊滚烫,冷与热碰在一起时,两人都轻轻颤了一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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